让文化资源 为人民作出贡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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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江日报
    从小在四合院长大,没想到退休前最后一个岗位是给最大的四合院当“看门人”。25日,故宫博物院院长单霁翔在武汉会议中心作《坚持文化自信,做优秀中华传统文化的忠诚守望者》讲座,2小时没有讲稿、全程站立,在他的讲述中,一个既庄严厚重、又温暖时尚的故宫跃然而出。“一座博物馆最重要的不是有多少‘世界之最’,而是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什么贡献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 
    故宫85%以上面积
 
    不让“游人止步”
 
    好的博物馆是什么样?单霁翔常在思考。我们经常骄傲地说一些“世界之最”,比如这是世界最大的木结构建筑群、世界最完整的宫殿建筑群,这里面收藏着世界最丰富的中国文物藏品,也是世界来访量、游客数量最多的一座博物馆。但细细地想一想,这些其实并非最重要的。“如果你说你的馆舍大,但70%的区域都立着牌子,写着‘非开放区,游人止步’;如果你说你的藏品多,但99%的藏品都沉睡在库房里,人们根本看不到;如果你说你的游客多,但人们就是从前门一直走到后门,没有看你的展览。你能说你是一个负责任的、人们喜欢的博物馆吗?”单霁翔认为,能利用文化资源对今天的社会、人民群众做出贡献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 
    5年前,故宫开放面积只占紫禁城30%;2014年终于开放到了50%以上;2015年开放“西路”,使开放面积占65%;去年至今,故宫3/4的面积都开放了。单霁翔透露,按规划,到2020年,故宫开放面积占比将超80%,目标则是85%以上。
 
    故宫600周年不办庆典
 
    两年后是故宫600岁的生日,单霁翔透露,届时没有庆典,只有加快开放的行动:一是将1200栋、9000余间古建筑全部修复,对社会开放;二是举办更多丰富多彩的展览,使人们感受到故宫这个完整文化空间的魅力;三是完成智慧故宫的建设,使文化传播的力量更加强大,人们感受故宫文化就在身边。这也是他经常提到的“把一个辉煌壮丽的紫禁城完整地交给下一个600年”。
 
    给游客添了1400把椅子
 
    首先是让观众有尊严。进故宫游览曾是一种痛苦,要排队一个多小时,到售票窗口时筋疲力尽,进去后又找不着北,单霁翔决定把售票窗口增加到几十个,又开通网上订票,观众如今几分钟就能进来。新设的512块指示牌和电子告示牌,让你走在偌大的故宫里,总能知道身在何处。端门广场过去没椅子,游客累了就围着树坑坐一圈。单霁翔前前后后在故宫增设1400把椅子。卫生间外女士总得排长队,怎么办?故宫的“厕所革命”参考男女1:2.6的比例,增加女士专用卫生间,并把一个职工食堂都改成了卫生间。“以管理者自己方便为中心,还是以观众方便为中心?效果一目了然。” 
 
    外宾车队禁止进入午门
 
    文物也应有尊严。在2013年之前,来故宫参观的外宾都可以乘车直入午门。但单霁翔认为,外宾也应当在故宫门前下车,和所有参观者一样步行入内。法国前总统奥朗德来故宫的那天,午门在礼宾车队抵达时关上了,单霁翔在午门外候着,引导着奥朗德一行步行入内。从此,午门再也没有出现过车队长驱直入的景象。“英国的白金汉宫、法国的凡尔赛宫、日本的皇宫都是开放单位,但都不允许车辆穿行,这是一个文化尊严的问题!”  
 
    “文物不修复、不展示也没尊严。”单霁翔上任发现,因为没有合适的库房收藏,两尊3米高的北齐菩萨雕像,几十年来一直在南墙根下站着,“每次看见都心疼”。第一次去库房,自己吓一跳,“谁躺在台阶底下”?原来是周恩来总理亲自划批来的秦始皇陵的兵马俑,用海绵裹着躺在那儿。如今慈宁宫被改建成雕塑馆,这些雕塑都有了“家”,曾经灰头土脸的它们,现在光彩照人。
 
    网上可在紫禁城盖房子
 
    2017年,故宫参观人数突破1600万,是世界上唯一观众人数过千万的博物馆。但单霁翔并不满足,开放的区域再多,接待的观众再多,在全球人口中也是很少的一部分,他希望用互联网技术、数字技术,向全世界传播故宫文化,从千万观众到亿万观众。“掌上故宫”“每日故宫”“故宫展览”“故宫社区”……故宫博物院推出多个手机应用程序,推广故宫的生活方式。在“故宫社区”,观者利用积分可以在“紫禁城”盖房子,十分抢手。去年,故宫网站点击率达8.91亿,中国文化机构排第一。
 
    单霁翔认为,世界上最好的数字博物馆,不在于技术先进、设备先进,关键在于所有展品都是原创,是深入挖掘自己藏品、古建信息而做的设计。比如故宫有很多长卷,但是不经常展示,展示出去光线也比较暗,看不清楚,但是通过“数字长卷”人们就可以放大来看,直到看到每个人的表情、服装;比如“数字多宝格”,观众可以放大来看,旋转各个角度来看,甚至还可以分解来看;比如故宫有些宫殿没有开放,观众通过虚拟现实技术可以“走”进养心殿、三希堂、太和殿;还有数字屏风,观众在屏风前“穿”起皇帝的服装感受一下。
 
    “正大光明”充电器成了网红
 
    今年5·18国际博物馆日的主题是“超级连接的博物馆:新方法、新公众”,单霁翔认为,故宫连接的不仅是技术、设备,最重要的是连接人们的生活,生活永远发展、永无止境,博物馆应研究生活需求、走入人们的生活,这样的博物馆文化才会成为人们生活的必需。
 
    近年来,故宫文创产品常常成为“网红”。故宫有480种手机壳,有“正大光明”的充电器,有为儿童研发的拼装玩具、宫门箱包,有从皇帝绫袍上提取海水江崖元素后开发的名片夹……“动意盎然”系列领带设计元素,源自郎世宁作品《乾隆皇帝大阅图》中的白色骏马,这匹颇受欢迎的马,还被做成了水果叉,成为畅销的外事礼品。
 
    创意产品,首先是要研究人们的生活需要,同时也要挖掘藏品的文化信息。单霁翔透露,故宫的文创产品都是以藏品研究成果为基础。到2016年,故宫已研发了8700种文创产品,营业额突破了10亿元,“现在所有故宫商店卖的只有故宫自己研发的文创产品,满足人们把故宫文化带回家的愿望”。
 
    武汉与罗马伦敦巴黎
 
    一样得天独厚
 
    多次来过武汉的单霁翔说,武汉是一个具有优秀灿烂历史文化的城市,近代有波澜壮阔的人文历史,在当代则成为一个不断向上、蓬勃发展的城市,是一个有故事的城市。长江边的武汉与台伯河畔的罗马、泰晤士河边的伦敦、塞纳河边的巴黎一样,具有得天独厚的历史人文和自然风光,把这种独特的文化在子孙后代中传播下去,这就是今天博物馆的责任。博物馆是讲故事的地方,应该使市民、观众了解城市发展的过程和趋势。通过博物馆的揭示、传播,使市民感受到文化遗产就在身边。
 
    单霁翔还建议,在城市建设中,武汉应重视地上地下的文物保护,呵护人们的历史记忆,新的建设工程也应该成为未来世代的典范。历史文化保护已经没有年限,今天有价值的创造就是明天的文化遗产。
 
    印象>>> 
 
    “段子手”院长
 
    一见面,接过记者名片,单霁翔看到象征长江浪花的长江日报社标,打趣道“这是逗号吧,代表永远没有句号?”
 
    刚刚开放的故宫西部区域,因为曾经是皇帝母亲的住所,有员工称其为“女性世界”,单霁翔加了两个字——“退休女性世界”,而年轻观众则兴致勃勃地来这里寻找甄嬛的住所。
 
    为了解决参观者的吃饭问题,故宫把清宫冰窖改造成了餐厅,里面也有卖烤鸭的。单霁翔在讲座现场推销:“不久前文化部与旅游局合并,所以我也尽职地为故宫旅游打个广告:有人说来北京必须做3件事——看故宫、爬长城、吃烤鸭,现在来故宫半天就能把3件事都做了——看故宫、爬故宫城墙、吃故宫烤鸭。”
 
    法国卢浮宫、英国大英博物馆、美国大都会博物馆、俄罗斯冬宫、中国故宫,并称为“世界五大博物馆”,正好对应联合国五个常任理事国。单霁翔在演讲中启发听众:“大家发现了什么规律?要成为联合国常任理事国,得有一个强大的博物馆啊。”
 
    在“数字养心殿”中,观众可体验皇帝的生活起居,批折子、鉴赏珍玩,还能跟虚拟大臣聊聊天,单霁翔介绍,“比如我问一句‘我最近是不是胖了’?大臣会答‘君子不重不威’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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